第二章

2“怎么还不高兴了？”我爸冷着脸，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碗。“今天是你升学的大喜日子，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？”我没动，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部变回初始状态的手机。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“爸，这是我养了六年的账号。”“我的装备，我的帮会记录全都没了。”我爸冷笑了一声。他突然站起来，一把揪住我的耳朵，用力往上一提。“你还有脸提！”“我都替你嫌丢人！”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被迫仰起头。我爸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纸。狠狠砸在我的脸上。纸张散落一地。上面全是我在游戏里和帮会兄弟的聊天截图。还有我平时写在备忘录里的碎碎念。“大家看看，都看看。”我爸指着地上的纸，大声嚷嚷。“天天对着个破游戏叫兄弟，恶不恶心？”“写那些酸不拉叽的话，你才多大啊？”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紧接着，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。大伯捡起一张纸，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扔掉。“小陈啊，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啊。”“天天打打杀杀的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东西。”堂哥在一旁捂着嘴偷笑。“就是啊，现实里交不到朋友，跑游戏里找存在感。”“连个虚拟江湖都当成宝。”每一句话，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我爸松开手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像在看一个垃圾。“我平时不说，是怕影响你高考。”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干什么勾当？”“跟一堆破代码称兄道弟，你脑子是不是有病？”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。我看着地上的那些纸。那是我最隐秘、最珍贵的友情。现在被我爸扒光了衣服，扔在大街上让人围观踩踏。“我没有。”我拼命摇头，声音发抖。“他们不是破代码，他们陪了我六年。”“每次我被你逼得想跳楼的时候，都是看着他们才忍下来的！”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。我爸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扬起手。“啪！”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。“你敢顶嘴？”我爸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指都在发抖。“我供你吃供你穿，砸锅卖铁让你上重点高中。”“你现在为了一个破游戏，跟我吼？”他转头看向亲戚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“你们听听，这就是我养出的好儿子。”“我一个活人，地位还比不上几个虚拟角色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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