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7月光冷冷地照着,照着谢沉璧一身的伤。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朝前走。她像一个被人扎了无数刀的木偶,线断了,架子散了,却还要撑着往前走。她不能回头,也不敢回头。因为她知道,她身后,已无人可以信任,可以依靠。她一个人在林子里走了很久很久。天色将明时,她终于看见了朝天观。她跌跪在观前守夜的小道长身前,伸出血迹斑斑的手。“我找祁道长。”说完她便倒在了地上,失去了意识梦里尽是些零碎的片段。惨死的父亲,病重的母亲,还有阿弟远行的背影。最后是沈渊。他站在冰凉月光下,冷冷地说:“时候差不多了。”她猛然睁开了眼。只见祁玉手持拂尘,正静静望着她。“你昏睡了一天一夜,烧得厉害。好在底子不差,算是熬过来了。”说着便递来一盏温水。她接过来,慢慢饮下,哑声问:“什么时辰了?”“辰时刚过。”祁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大会在午时。你若是撑不住,可以再等”“我等不了了。”谢沉璧放下茶盏,撑着身子坐起来。动作牵动身上的伤口,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祁玉看了她片刻,忽然笑了。“贫道果然没有看错人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放在她枕边。“这是提神的丹药,服下后可保你一个时辰内神采奕奕,任谁也看不出你有伤在身。只是药效过后,会加倍疲惫。你可想好了?”谢沉璧拿起那只玉瓶,毫不犹豫地倒出药丸,塞入口中。“我早就想好了。”祁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“谢大娘子,今日过后,你与沈渊,便再无瓜葛了。”谢沉璧垂着眼,看着自己身上的伤。“我知道。”这便是她最想要的结局。正午时分。朝天观内外,香烟缭绕,钟磬齐鸣。今日乃下元节,圣上亲临道观,主持下元大会,为江山社稷祈福。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,皆随驾而至。沈渊站在人群中,身姿依旧挺拔,眉宇间却始终笼着一层阴翳。“沈郎,”崔明滟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压低声音,“莫不是还在担心姐姐?”沈渊点了点头。他确实忧心。那天夜里,他们还没冲进陈宅。便听说陈海被灯油烧坏了眼睛,沉璧逃了出去。他派人搜了一整天,一无所获。崔明滟柔声安慰:“姐姐吉人天相,应该没什么大碍。等大会结束了,我们再好好去找,总能找到的。”“也罢。她可能还在跟我置气,先不管她。”他怜惜地看着崔明滟,柔声道:“今日最要紧的,是趁圣上高兴,求他为我们赐婚。往后,便再也没人敢看轻你了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