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萧景辞策马狂奔，不想御马踩中了一片冰棱。惊嘶一声，前蹄猛滑。他被甩脱出去，砸在覆着薄雪的坚硬土地上。剧痛瞬间从左臂炸开，蔓延至四肢百骸。疼真疼啊原来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，是这般滋味。当初踏雪中箭，云端跌落在地时，是不是也这么疼？他艰难地抬起头，望向她远去的方向。她稳坐马上，一次也没回头。他的追逐，他的坠马，他的狼狈与伤痛，好似与她再无半点干系。他的心也跟着绞痛起来。他想起那年在北疆。一个小小千户竟敢觊觎她，还放出豪言非她不娶。他气急了，红着眼与那汉子摔跤决斗。肋骨差点被折断，终是将对方死死压在地上。赢了，却也动弹不得，嘴里满是血沫。她冲过来扶住他，向来明媚张扬的脸，挂满了泪。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，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，烫得他心口发颤。可现在呢？她擅自出征，不与他说。他坠马受伤，她也不闻不问。巨大的落差像一记重锤，砸得他头晕目眩。随之涌上心头的，是一股难言的愤怒。她就这么怨他？怨到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？就因为暗香和疏影？对，一定是这样。她还在吃醋，还在赌气，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他。想让他低头，让他后悔。最后望了一眼她的背影，他对惊慌追来的一众侍卫冷声道：“回宫。”回宫后，他刻意去了桂宫。让暗香和疏影伺候汤药，陪伴在侧。姐妹俩受宠若惊，殷勤地围着他。他看着她们精致的面容，心中没有任何波澜，甚至有些厌烦。但他没有表露出来，反而伸手，轻轻抚了抚疏影的脸颊。“吓着你们了。”他宠溺地说，“朕无事。”接着，绫罗绸缎，珠宝珍玩，赏赐便如流水般送入桂宫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对她们呵护备至，恩宠更甚从前。“陛下，娘娘她”暗香依偎在他身边，小心翼翼地问起云端。萧景辞眸光一暗，随即扯出一个冷笑：“皇后志在千里，一心为国征战，朕自然不能拘着她。这宫里，有你们陪着朕，便够了。”他知道这些话会传出去，飘向遥远的北境，飘到她的耳边。他期待着这些消息能刺痛她，激怒她。哪怕她能来信痛骂他一顿，也好。然而云端始终没有任何回音。等了大半个月，好不容易等到了她的信件。拆开一看，却是一封公函。字里行间，全是公事，丝毫不提私情。转眼年关将至。他看着宫人挂起华丽的宫灯，贴上精美的窗花。忽然想起那年除夕，云端偏要亲手剪窗花。烛光下，她蹙着眉，和一张红纸较劲。剪出来的小老虎歪歪扭扭，她却笑得眉眼弯弯。他心中愈发萧索。“陛下？陛下！”内侍的轻唤拉回了他的神思。他抬眼，“何事？”内侍扑通跪倒，激动地说：“恭喜陛下！贺喜陛下！太医刚请完脉！香夫人，有喜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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