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沈母确实曾经给过我难堪,但她也曾在沈时屿夜不归宿时,凌晨三点打电话来安慰我。她给我看过他的床照,却也在我高烧不退时,亲自熬了粥送来。她不是一个好婆婆,但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。“我不去。”沈时屿急了:“她都那样了,你连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吗?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:“因为那是你的事,不是我的。”“你妈生你养你,你的愧疚,你的弥补,都该你去完成,为什么要bangjia我?”“沈时屿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我们之间的问题,从来不是江挽月,也不是你妈。”“是你。”“是你把爱当成占有,把婚姻当成施舍,把我的尊严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毯。”他眼里的光,终于彻底熄灭了。那天之后,我连续一个月没再见到他。听安娜说,他回国了,去处理他母亲的后事。听说沈母临终前,一直在念叨我的名字,说温以宁是个好姑娘,是沈家对不起她。听说沈时屿在她葬礼上,一滴眼泪都没掉,只是反复摩挲着一张旧照片。那是我们十年前在柏林大学图书馆的合影。照片背后,有我当年的笔迹:【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】他终究是弄丢了那个愿意为他写下这句话的女孩。三年后,我成为德国最年轻的外籍院士建筑师。颁奖典礼在巴黎,我穿着黑色礼服,站在聚光灯下,从容地用法语发表获奖感言。我说,这个奖,献给所有在婚姻里失去自我,又勇敢找回自我的女性。台下掌声雷动。活动结束后,我在后台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很长很长的一段,像是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【以宁,我知道这条短信你不会回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妈走后,我把所有资产都捐给了妇女保护基金。我搬进了港城最破旧的疗养院,做义工,每天照顾那些失智的老人。】【我想知道,当年你妈生病时,你每天是什么心情。】【有个老太太,总把我认成她丈夫。她拉着我的手,说“你终于回来了”,我每次都哭。】【我终于明白,我欠你的,不是一句对不起,是七年的时光,和一个本该活着的孩子。】【我不求你原谅,也不配求你原谅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离开是对的。】【柏林的秋天很美,希望你永远笑得开心。】【还有,对不起。】我把这条短信截图,存在了某个永远不会打开的文件夹里。然后删掉,拉黑号码。安娜端来香槟:“今晚的庆功宴,你可是主角。”我接过酒杯,看向落地窗外。塞纳河的夜景璀璨,倒映着整个巴黎的繁华。母亲在我旁边,穿着我给她定制的礼服,笑得骄傲。我终于学会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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