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一年后的一天，我正在阳台浇花，陈嘉明走了过来。“妈。”“嗯？”“我前几天，碰到周川了。”他口中的周川，就是当初和他一起出车祸的那个同事。“他说，他前阵子在一家快餐店，看到姜若彤了。”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她在那家店里做保洁，看起来……过得不太好。”我沉默着，没有接话。“妈，你说，我是不是太狠心了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我放下水壶，转过身，看着我的儿子。他的脸上，还带着不忍和愧疚。我摇了摇头，平静地说：“嘉明，你不是狠心，你是善良。但善良，要分对谁。”“对伤害你的人一再心软，那不叫善良，那叫糊涂。”“她有今天的结局，是她自己选的。我们谁也不欠她的。”“你真正要做的，是过好你自己的生活，别再让关心你的人，为你担心了。”陈嘉明看着我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又过了两年，陈嘉明通过同事介绍，认识了一个女孩。那女孩是个小学老师，长相普通，家境也普通，但性格温和，笑容很暖。他们交往了一年，决定结婚。婚礼那天，看着儿子脸上洋溢着的、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，我跟老陈坐在台下，都红了眼眶。新媳妇叫沈悦，是个懂事的好孩子。她从不要求我们做什么，反而会时常给我们买些小礼物，周末会拉着嘉明，陪我们吃饭聊天。她会挽着我的胳膊，甜甜地叫我“妈”，会听老陈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，笑得前仰后合。家里又有了欢声笑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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